如意弯了弯眼睛,示意常霄转一圈看看,随即点头道:“好看。”
不愧是他亲自挑的,还找裁缝按着常霄的尺寸改了改,保管是合身的。
家里没有大面的镜子,常霄也见不得自己此刻的全貌,看小哥儿的模样就知道应当是不差。
实际御寒的衣物,谁还管好不好看,这年头,再是富裕的地方,入了冬街上都能见着冻死的人。
“暖和是真暖和,这么一会儿,我头上都冒汗了。”
常霄说着,三两下把袄子脱了下来,又把羊皮帽摘掉,叠了叠放到一旁。
他转而和曾如意一起叠铺盖卷,尽可能卷得不那么占地方,外面用布条子捆住。
为了防脏,最外面还要罩一层旧布。
“现下天黑得太早,我出门这些日子,你晚上早些打烊,过后任是外面有什么动静也不要开门了,有事的话就去寻尤大哥和翟大哥。”
常霄絮絮叮嘱完,见夫郎冲着自己笑。
“我都多大了,又不是孩子。”
常霄说罢,自己也觉出啰嗦来,这些道理,曾如意又如何不懂。
只不过人要出门了,就总是忍不住多挂心。
好在现在左邻右舍都是信得过,能互相帮衬一把的人家。
很快两人给铺盖卷系好,为了省事,带出去的包袱就一个,下面放的是换洗衣裳,此外还有个草编匣子,里面装了些日用杂物,一并放在其中。
另还有个挺大的布包,是常霄要背在身上的,到时好装些盘缠和干粮。
此次常霄照旧是预备带些草编的物件去,像是葫芦包,料想上次那家成衣铺的掌柜还是乐意要的。
其实到了如今,卖货反而是次要的,要紧是进了新鲜的土产过来在马桥卖。
等他回来后,离着过年也不远了,那边的干枣子、海产干货,都是人们年节时惯爱买来走动送礼的。
上回拿的梨膏也好卖,这趟可以多补些,膏脂就更不必说。
再这么下去,甘小泉怕是都能在县城置办宅子了。
大的买不起,小的还是能挑一挑,听他那意思,有了宅子就预备张罗着成亲,韩家脚店的店家有个女儿,常霄一直瞧着他俩有点什么。
但甘小泉总觉得人家姑娘看不上自己,说起此事就支支吾吾。
常霄小半月前刚从他手里又结了一笔银钱,正好能做本钱带出门。
如今再不用为着囊中羞涩,不得不寻人拆借,此番共是带了八十贯走,其中只有十贯是铜钱,剩下的都换成了银子,有的缝在衣服里,有的藏在鞋里。
每当这时候,常霄就希望大通钱庄的东家能加把劲,早日走出河东府,进军京东府,这样到时候就不必再人肉藏银子,行路的风险大大降低。
说回眼下。
定的是十月十六走,尽量赶在冬月十五之前回,今天已经是十月十三。
明天最后一日在家,常霄打算哪里也不去了,好生在家陪陪夫郎。
再者又正好是十月半下元节,按规矩要祭祖的。
顺着这话,两人说起尤驰夫夫的事,曾如意道:“他家嫂夫郎,好似有了。”
“有什么了?”
常霄一愣。
“还能有什么。”
曾如意停下手里的活计,无奈瞧他。
常霄顿了顿,恍然道:“莫不是有喜了?”
怪不得先前尤驰说不出门,要在家陪着夫郎,那时候常霄的心思都在丁同要去岭南这一桩上,竟是没分心多想。
现下一回忆,正是都对上了。
“是他跟你说的?”
曾如意摇摇头。
“估摸月份不长,还不能说,我猜的。”
他虽是没有怀过孩子,不妨碍见过不少。
月份小的时候不怎么显怀,可是有些人在这段时间里过得很是辛苦,动不动就犯恶心,吃不下东西,就爱吃些酸的、辣的压一压胃口。
“昨儿见他,在吃酸杏干。”
然而原先他听翟夫郎提到过,自己是最不耐酸的,也素来不爱吃杏子、李子、葡萄之类,担心吃到个酸的败牙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