巾擦过的头发乱糟糟的,继续下去怕是就要打结梳不开了。
小哥儿无奈地招手,示意常霄靠近些,他则侧过身,一点点替对方把毛躁的地方梳顺。
梳着梳着,忽然觉得很像是在给团子梳毛,他低头抿唇笑了一下,没让常霄看到。
常霄还在想刚刚的事。
他也知道自家在这里住不了太久了,本就是临时的居所,为了过冬,勉强修缮后凑合住的,不过躺椅还是可以买一买。
“咱们本也没什么要带走的,一把椅子而已,不碍事。”
就是不清楚离家这几日,马桥那边有没有新的动向。
梳齿在发丝间游走,常霄乖乖随着夫郎的动作,时不时正一下脑袋,继而随意地丢掉几根飘落在衣服上的断发。
来到此地一年,头发是越来越长了,而他还是没学会如何干净利落地束头发,每天早晨都要仰仗夫郎帮忙。
以前上历史课,看古装剧的时候,常霄时常会疑惑,都说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”,但如果古人一辈子不剪头发,那头发岂不要长到拖地了。
真等来到了古时候,他才知道不会如此,头发不会无限地长下去,依着每个人的不同,总会到某个长度就开始干枯分叉,而在这个时候,古人也不真是一根筋,还是会拿出剪刀适当修剪的。
“别低头。”
曾如意的手再次伸过来,轻轻扶正了他的下巴。
“一会儿,扯着疼。”
常霄的头发又粗又硬,和自己细软的发丝截然不同,他梳头发梳得专心致志,浑然不知眼前的人已经在琢磨别的了。
“用的都是一样的皂角,为什么你的头发比我香?”
常霄忽而倾身靠近,嗅了嗅曾如意鬓边的位置,曾如意被他的呼吸扫得耳朵痒,思索片刻,莞尔道:“可能我,洗得更久?”
常霄的回答是擦过他耳廓的唇瓣。
“哐当”一声,握在曾如意手中的梳子不小心落了地。
因为常霄的突然“袭击”,搞得他一时没有抓稳那短小的木梳。
白日朗朗,哪怕院门紧闭,抬眼也可见炽阳与青空。
他却闭着双眼,唇齿微张,任由外来的柔软舌尖长驱直入。
相契合的两人只需浅浅地做点什么,身体就会立刻给出反应。
身下的杌子微微摇晃,看起来岌岌可危,随时可能倾倒。
曾如意在迷糊中听到常霄问要不要去房间里,他的第一反应是:刚刚赶路回来,居然不累么?
在这之后则是想知道,羊肠套子有没有准备。
事后证明他确实还是低估了常霄,万万没想到此人趁着沐浴洗头的间隙,还能抽空去翻出羊肠套子泡进水里,真是天塌下来都不耽误惦记上床办好事。
可就是好多日没用了,曾如意的动作有些生疏,替常霄戴上的时候险些系得太紧,用常霄的话说,他俩后半生的幸福差点交代进去了。
曾如意:……
什么后半生的幸福,他还是头一回听这个说法。
他们的后半生,怕是还有几十年呢,等到了当爷爷的岁数,想做也做不动了吧?
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,很快他就被常霄用了些不可言说的手段,好提醒他某些时候不能走神。
白日里欢好似乎别有一番风味,因为一切都太清楚。
夜晚摸黑时只有月光勾勒的轮廓,眼下确实什么都看得分明。
何处起伏如峦,何处幽深如林,何处有擎天之伟,何处含秋华之蜜……
曾如意伏在常霄的身上,“以牙还牙”,去轻咬对方滚动的喉结,只是一刹那,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猝然间行得更深。
他小腹泛酸,几乎跪坐不住。
而奔涌的热流为外物所阻,最终落入水中,化为一碗浑浊。
常霄拿过帕子,忍不住玩笑道:“这一碗,百子千孙啊。”
曾如意则在默默擦拭,实在是累得不想说话。
常霄凑上来抱了抱他,“先睡一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