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霄发现他做的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杂,竟和城里柳巷花楼都有往来,由此得知的隐秘事就更多,说出来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。
在座的几人里,有两个是村户出身,常霄虽不是,从前原主也不曾有关于那些个地方的记忆。
那等地界花销甚费,原主不过一穷书生,没有多余的钱财去牵扯风月。
不过比起不知不觉就听入神的黄齐和程三,常霄有个好处,便是他来自后世,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。
随着身家上涨,所处圈层改换,认识的人中玩得花的不在少数,甘小泉讲得这些不怎么够看,还不如电视剧里拍的有意思。
唯独黄齐和甘小泉年纪相当,不曾娶亲,对于一些事难免好奇,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一下甘小泉,挤眉弄眼地笑问:“你常出入花楼,就没有合眼缘的?里面岂非都是美人。”
甘小泉一哂,竖起一根手指在黄齐眼前晃了晃。
“那里头的人可不是咱们这身份的能惦记的,别忘了,烟花柳巷还有个什么叫法?那叫‘温柔冢’!冢是什么?不就是坟么,人死了才埋里头。”
又正经道:“我往里面去,想法子和其中的人搭关系,可不是为了床上那点事,而是瞧准了一门利极厚的买卖。”
在黄齐的追问下,他不太好意思明说,半天才含糊道:“你们想想看,那里头的人会了恩客,最怕的是什么?当然是有孕了!虽说也能事后喝药,但听说不是定然管用的,还伤身子,加上有些个恩客讲究,好洁净,故而花楼里一直风行用一种东西,要么用羊肠,要么用鱼鳔做,叫做‘子孙袋’。”
常霄:……
他嚼菜的动作一顿,刚刚自己是听到了什么?
甘小泉这小子属实不得了,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?
黄齐作为一个还没开过荤的大小伙子,一下子红了脸,人都变结巴了。
“子……子孙袋?”
他瞪大眼睛道:“不会是我想的那个……”
“就是你想的那个。”
甘小泉老神在在道:“我已搞定了羊肠的门路,也得了制成的方子,就差往花楼里销了。”
程三更是如遭雷击一般张大了嘴巴,仿佛自己前二十几年白活了一样。
“还有那种东西?”
都是汉子,都不缺器件儿,哪怕没听说过,只要结合羊肠、鱼鳔的形状,很快就能猜到是用在哪里,又该怎么用。
城里人着实太大胆了!
满座之下,独剩个常霄十分淡定,甚至还有闲心问:“可是这东西应当要分大小?做的时候如何分,从羊肠和鱼鳔里挑出大小号来不成?”
程三忍不住看向常霄,动了动嘴唇,起先欲言又止,随后还是没忍住说出口。
“常老弟,你还刚成亲,不曾有孩子,打听这个作甚!这些个玩意儿,岂是良家人好用的!”
常霄深知在古人眼里,讲究个“多子多福”,除非是年纪大了、身子受损生不出,不然除了花楼中人,谁还会上赶着用“子孙袋”给自己断子绝孙,更耻于在明面上谈论此类阴私。
传出去,要被戳断脊梁骨,骂一句伤风败俗。
他见程三一副生怕自己走歪路的模样,笑了笑道:“这不也是头回听说,忍不住多问了几句。”
如此打个哈哈就把这茬掀了过去。
然则甘小泉猴儿精,他瞧出常霄不像是随口一问,默默在心里记了笔。
晚些时候,酒过三巡,常霄去脚店后面上茅厕,刚系好裤腰带出来,就见甘小泉也在后院里转悠。
瞅见他现身,两步迈过来,开门见山道:“先前在席上说的那买卖,大哥可是有兴趣?”
羊肠
常霄轻轻挑眉,心道甘小泉是误会了。
他摇了摇头,直言道:“这类买卖我不掺和。”
只能在花楼中流转的东西,说白了都是不登台面的灰产,就像春宫图也不会堂而皇之地搁在书铺里售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