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无奈,“并非我不念父子情分,早年诸多旧事,是他先负母亲与我在先,我早已寒心。
何况朝堂自有避嫌规制,父子断难同掌高位,他一日大权在握,我便只能止步于此。我若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,便只能削去他的势力。”
常恩心下了然。有了大哥这番话,他往后行事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。
博永年在一旁静静听完,眼底倏地闪过一抹精光,“大哥若要制衡你父亲,此事并不难办。我手中现下便握着一桩关于他的把柄,早前底下人呈报上来,我知晓牵扯到你父亲,便暂且压下,不曾往外声张。”他本就身居京都指挥使一职,京中大街小巷遍布耳目,文武百官府邸的内宅纠葛、私下往来,但凡有半分蛛丝马迹,皆逃不过他手下密探的探查。
“哦?未知是何事?”常松涛满眼好奇道。
博永年凑近几人,这才将知晓的秘事一一道出。众人低头商议对策,他们终究是亲生父子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一旦追究常衍罪责,大哥难免受牵连,所以此事万万不能大意。
直至二更时分,几人才依依作别。众人嘴上不曾多言,心中却都清楚,这般齐聚一处实属难得,还得提防被有心之人撞见。当今圣上素来不喜武官相交过从甚密,尤为忌惮文武官员往来,更何况他们私下结为异姓兄弟。
博永年作为京都指挥使,本就有密奏、独自面圣的资格。没过两日,便寻了个机会,在单独面圣时,先参了京郊卫所操练懈怠,校尉私下缺勤饮酒后,又道,“不独陈校尉,近日臣查得正二品护军统领常将军也有一桩违制实据,不敢隐匿,特来密奏陛下。”
皇上眼底有些惊异道,“哦?常衍有何违制?”
“常家侧室当年因干预刑狱获罪,陛下早已下旨令其终身禁足别院,不得擅离。可常将军明知圣谕森严,却屡次纵容那女子频频私出禁院,经年不曾严加管束,分明是徇私情轻慢御命。还请陛下定夺。”
皇上听罢,思忖片刻道,“朕依稀记得,你与常衍的儿子乃是幼年好友。”
博永年闻言立刻躬身行礼道,“臣与常松涛确实自幼相识,只是近年早已少有往来。况臣身负京中巡察察访之责,百官私行过失皆需据实奏报,不敢因旧日情分有所遮掩,蒙蔽圣听。”
龙椅上的君王听罢,眼底流露出满意之色,“永年呐,朕果然没有看错你。公私分明,不以私交徇情,实乃忠臣本色。”
“圣上过誉了,臣不过恪尽臣子本分罢了。”
皇上听到这个回答,想起常衍的行径便冷哼道,“这本分,也不是人人都能恪守的,明知朕的禁令却一味纵容内眷,既然查到过错属实。依其行径,应当重处。”
博永年微微低头,从容进言道,“陛下明鉴。常将军此番失度确无可辩驳,幸得那侧室只在府中游荡,不曾外出勾结外人、未酿成祸事。常将军早年沙场有功,平日亦无贪腐结党劣迹,倘若施以重罚,恐有碍陛下体恤旧勋之仁。不如降阶处罚,以示惩戒。”
皇上略一沉吟,点头道,“你思虑周全。便传朕旨意,常衍连降两级,撤其部分差事,令其居家自省。”
……
常府内
这日正值沐休,常衍正在家悠闲喝茶。内侍公公突然携圣旨至常府中。
常衍心中惊疑不定,猜不透对方来意。他连忙召集阖府家眷,面上镇定地跪下接旨,听得“连降两级”四个字时,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,心中愤恨交加,面上努力维持着谦恭的姿态。
待传旨公公诵完旨意,众人尚未起身,忽然传来丫鬟一声惊呼,“老夫人晕倒了!”
常衍抬眼望去,只见母亲已然栽倒在地,院中顿时乱作一团……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