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王撇嘴:“你们谢将军行不行?”
小兵仰头:“只说南下几场战役,广陵破城夺得头功,单杀徐有义,新都连斩七员战将,吓得李贼兵败求和。他不行您行?”
永王没理会,狗狗相护。
一切靠近兄长目的不纯的人都得死!
反正仗打完了,狡兔死走狗烹,得抽空宰了这条狗。
“陛下应允与江南国主和谈!”
“打开城门!释放百姓!”
城外传讯军士大喊。
上万江北军严整地列阵在新都门口,望不到头。
残破的正门向两边开启,吱吱呀呀,这座叛军都城向嬴曦敞开,皇帝离开了稠密的军队,踏入城中主道,向里走。
日光拉长了嬴曦修长的人影。
他极目远望,前头一片空旷。脚下青石板路,横七竖八到处是尸体。
尸体有不同死因:饿死、病死、被杀……
尸身皆表情痛苦。
但凡是嬴曦走过的地方,因他现身,叛军军士放下屠刀。
那些即将被杀害的百姓,突然被江北皇帝所救,各自注视嬴曦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谁也不会想到,嬴曦真会进新都和谈。
且他只带了一名将军,走在皇帝的右后侧。
有皇帝敢孤身入城,也有将军敢深入敌营,便只凭这两份同等滔天的胆气,就换来嬴曦所到之处,城中居民聚于夹道两侧,叩拜得不约而同。
“多谢陛下!多谢陛下救命之恩!”
“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
“……”
甜统:“陛下,你好帅。大狼狗也好帅。”
甜统:“你们现在是全城瞩目的核心,是不是很激动?我预感这件事今后会被写进话本里,你是不是在想波澜壮阔的事情???”
不。
在这段通往王宫的路,嬴曦反而想起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若干年前他被驹儿偷偷带出芳兰殿打猎,两个孩子跑到深山很危险。
他吓唬驹儿:“山里有狼。”
“狼打不过我。”
“有老虎。”
驹儿举了举游龙锷:“老虎也打不过我。”
“有熊。”
“我努力一下。”
“两只小熊。”
驹儿伸手:“给你抱一只。”
“两只公熊!”嬴曦比划道,“巨大的,那么大。”
“难道我捅了熊窝吗?”驹儿认真考虑,“那我们让小黑报讯,骑上小白快跑。”
“驹儿笨死了,冬天熊在睡觉呢。”
少年的嬴曦笑起来,音犹在耳,今生极少会跟谁开幼稚的玩笑。
成年嬴曦掠过记忆的吉光片羽,不觉莞尔,踏入新都王宫。
嬴曦能看见江南国主的身影。
他在兵士守卫森严,剑戟重重的正殿正门回头:“李义隆不为和谈,肯定要杀朕。”
谢千里冷峻道:“动手之前,我先要他的命。”
嬴曦嘴角又扬起两分。
记忆与现实重合,光阴徐徐交错。
好像再度跟驹儿经历一场冒险,驹儿永远可靠。
嬴曦叹道:“李义隆也打不过你。”
“江……江南国主,向陛下叩拜求和——”
正殿里,有一名身材很高大的男人,双手捧着叛军印玺,朝两人走过来。
他的双腿在哆嗦,嗓音并不太稳,此人抬起眉眼,然后习惯性低头,走路抬不起脚似的。
双方相互接近,变化只在瞬息!
游龙锷挑起叛军国玺,挡住嬴曦与“李义隆”拉开了距离:“假的。”
国玺被甩出去,匣子打开,浓密的迷烟爆出匣子,迷晕了一片带甲军士。
“李义隆”还没接近,就已经露了馅儿。
赝品一屁股跌坐下去,胡子掉了,尿了裤子,双腿不断后缩!
是个太监,阉人的嗓音尖声大喊:“包围他们,将两人杀了……”
原以为李义隆要在和谈期间动手,却没想到此人竟将自己完全择了出去。
正殿沉重的大门合起来了。
重甲叛军齐发,光线霎时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