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抗拒不已。迷糊着的嬴曦显出比清醒时十足的任性。
谢千里轻叹,耐心哄劝几句无果。他不听他说话。
谢千里没有办法,只能将嬴曦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托起,让嬴曦靠着自己,就这样喂。
药水温度刚好,谢千里倒在手背上面一滴试了试。
汤匙抵进嬴曦唇齿,他慢慢地抬手,往里倾倒。
嬴曦在半昏迷中,不适地摇头,不爱喝。
但实际上从小到大这十年间,谢千里早就不是第一次见嬴曦喝药,嬴曦服药从不需要哄。
嬴曦平时很理性,知道喝药对身体好。
但如今谢千里猜想,也许嬴曦的本心,对喝药很抗拒。他只是太懂事了。
谢千里当然愿意纵容,努力回忆年幼时,母亲怎么喂自己吃药。
他已记不清具体的话术,只记得母亲性子温柔,做事总有耐心。
他也会把这份耐心用给嬴曦,即使费点劲,也不会强迫。
“对,再喝一勺。”
“天边的星星喝一勺,池塘里的小鱼喝一勺,它们都喝下去了,你喝一勺好不好?”
“很好,陛下很好。”
哄孩子的手段,于平时的两人之间,绝不可能用上。
可如今谢千里发现,病中的嬴曦很吃这套,他艰难地喂完了这碗药,手中药碗涓滴未洒,可是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谢千里才想松一口气。
却只是抬起身子,放下药碗的工夫,薄被散落。
嬴曦扭过来,露出比被子更雪白的皮肤,向下一览无余。
谢千里比刚才更僵硬几分。
他伸出双臂,赶紧把嬴曦盖好。
可是比起被子的温暖,嬴曦更青睐人的体温。刚才紧挨着时触感扎实,引来他主动寻找。
嬴曦依过去,将谢千里抱住。
谢千里在猝不及防时,已被抱了满怀。
断档的思维再次断了。
他在刹那间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那股令他魂牵梦萦的宫廷御香气息缠绕着他,使谢千里几乎忘记呼吸,浑身从燥热变成了血液沸腾,感官凝聚在嬴曦触着他的,尖尖凉凉的鼻头。
他缓慢收拢回神智。
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,艰难运转:“小曦。”
他的月亮。
那晚行走在长安锦绣般风月场合,谢千里都没能坏了自己心中的规矩,也许给别人看来是段美谈,可那并非自制力强,对方非他所爱。
而他喜欢了嬴曦整整十年,明月高悬不可及,如今却在他怀里。
他哪里还能剩下什么多余的理智?
谢千里眼中燃烧着火。
可嬴曦却让这把火彻底燎原。
他贴着他汲取温度,手从腰触到他的胸。手指拉住谢千里胸前的衣服。
烛台在床边,烛光从谢千里背后投到身前,嬴曦依着熟悉的味道,半昏半沉地睁开双目,就在谢千里怀中抬起视线。
“光……”
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谢千里深吸了口长气。
无论何种情况,作为君臣也不当这样了。
否则嬴曦清醒,对他不是讨厌,会有更让他难受的反应。
谢千里喉咙哽动,刚想推开嬴曦,光线在嬴曦视野前游移,嬴曦不适地将他勾紧。
“光……”
“别走。”
“太阳……太阳……”
他不知晓嬴曦在极度虚弱时看到了什么画面。
他也不知晓,在嬴曦眼里,此刻匆匆流淌过,芳兰殿仰望天穹光芒万丈,广陵城火把千炬驱散阴影,绝境落难之际,视线里最后映出的人,背后闪电明彻,还有现在这道烛光。
要追那道光。
嬴曦将谢千里紧紧抓住!
病弱之人,犹如溺水者攥紧最后的浮木,谁也无法想象,嬴曦此时有何等强大的力量。
谢千里推不开他,也不忍用力。
在被嬴曦攥紧衣服贴着身体时,哆嗦着握紧他的手腕,用自己滚烫又带着粗茧的手掌。
谢千里声音已哑透了,“陛下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