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别碰孤……”
爽!
虽说奉命管教永王,但毕竟论身份,永王仍是亲王,世上有疏不间亲的道理。
谢千里心中打鼓,不着痕迹地观察嬴曦。
嬴曦却已把永王推开,也就哄了两三句,恢复了语气淡淡:“坐下,什么兔子饭老虎饭,行军有饭吃就是造化,不准挑三拣四。”
永王耍赖:“我疼,哥罚他。”
嬴曦:“人家不仅能管教你,还能抽空指教你,朕为何要罚谢卿?”
进谗言失败,永王自幼备受兄长宠爱,兄长再度没护自己。
永王心里突地一跳!
再看那姓谢的,伪君子你诉冤啊?
你诉冤,孤就卖惨,看谁行。
然而伪君子毫不解释,大有清者自清的姿态,真他妈是个伪君子。
谢千里没拆穿永王,是他思绪已然过载。
他想起多年前用疏不间亲的计策,离间了元泰帝和影子。
如今轮到自己被永王构陷,小曦却问也没问,根本对永王的诬告不理睬。
谢千里像含着颗麦芽糖,唇齿间,丝丝缕缕地冒出甜水。意中人偏袒并未明说,谢千里心中的烟花再度盛开成锦绣。
他与永王之间的真相并不重要,何必让小曦为难?
两人之间,风波稍平。
筷子声轻轻地响起,盘中菜蔬逐渐变空。
吃罢了正餐,花灵素手伸进果盘,从几种果子里选了枇杷,用她洁白莹润的指尖剥鲜果,黄澄澄的枇杷逐渐露出绵密的果肉。
花灵道:“请陛下用果。”
“陛下不能外食。”
“你管得不少,来,小妹妹,先给孤尝一个。”
永王纨绔惯了,哪干过剥枇杷的事儿,捞走枇杷先自行咬了口,漂亮姑娘剥出的枇杷,似乎比枇杷本味更甜上几分。
永王漫天赞道:“好吃,好果,皇兄尝尝!”
枇杷润肺,有利于嗓子恢复。永王这也算是替所有人试过毒。
谢千里拿巾帕净过手,剥枇杷。
恶犬那点儿心思,拙劣的讨好手段,永王自认为一清二楚。
永王不会剥枇杷。
他能把枇杷抠烂。
可姓谢的也休想卖乖讨好!
永王狠狠咬了口枇杷肉,拿话刺道:“将军吃饭要管,外不外食要管,小姑娘献果也管,你有不管的吗?”
“我皇兄纳妃你管不管,上龙床管不管?今后带走这位小姐,当孤小皇嫂,你管不管?”
谢千里缓慢地僵住。
银甲使他像一尊冰像,烛火映出层光芒,泛起满身清霜。
花灵忙跪:“殿下慎言,民女不敢!!!”
心怀叵测
花灵低垂眉眼,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。
主帐内灯光映出她精巧的脸庞,花灵小脸微微泛粉,像饱含汁水的水蜜桃。
皇帝往花灵处投去目光:
“起来。荡儿失礼,他像什么话。”
花灵这才又从跪着变成坐着,显得有点局促了:“民女多谢陛下。”
帐外的两名士兵暗暗向里面窥探。
花灵的美丽早已吸引了许多人注意,被连将军带回,被皇帝优待。
直到刚才永王殿下提起纳妃,皇帝依然都没澄清,这与皇帝平时的作风迥异。
细节像在提示花灵的与众不同。
外头守门的士兵对视了一眼,心照不宣地点头,各自挪开视线显出了惶恐。
帐子里,空气似有凝滞,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。
噼啪!哔波!
烛火火芯一跳,豆大的灯花砸在案台,亮了又熄灭。
幽微烛光勾勒出谢千里的俊容,照在他剥枇杷的手指,汁水沿指尖淌落。
那指端有厚厚的茧子。
谢千里垂眸凝视,两相对比,纵使他很用心,枇杷仍然被剥得坑坑洼洼,很丑。
他是个武将,手有点笨。
握枪还好,射箭也好,太仔细的做不好。他竟会因为枇杷剥得不如别人而难过。
谢千里一瞬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