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。
他给陈在在的所有感情,不管爱情还是亲情,其实都是畸形的。
畸形的养育开出一朵畸形的花,畸形的花只能接受畸形的雨露。
安小满抱着他,哄着他,给他唱歌,拍他睡觉,做所有隋妄会做的事,但陈在在感觉不到一丝安心,他只觉得大祸临头。
以前奶奶曾和他说,小动物会预感到自己的死亡,并提前离开重要的人。
陈在在听完后感觉很不好,奶奶第二天就死了。
现在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,陈在在这次预感到了隋妄的“死亡”,准确的说,是离开。
他的全世界要塌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塌,他也没有办法。
他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床头柜上的手机,占据一整个页面的小猪app,再也不会响起。
不会再弹出消息,不会再传出哥哥的声音,不会有一只杜宾急吼吼地朝他汪汪叫,问他在干嘛。
突然,陈在在眼底闪过一道光。
他想起他说出惊天动地的告白那一晚,哥哥曾在阳台辗转来回一整夜给他录下一句话,就存在小猪app里,让他告白仪式后再听。
陈在在立刻爬起来去够手机。
“哎?怎么了?”安小满也跟着坐起来。
陈在在什么都不说,皱着眉头点开小猪app,点开故事功能,弹出几百条哥哥给他录的晚安故事,他光是划那些故事就划了两分钟,终于,在一堆故事条最底下,挤着一条短短的语音。
命名:致sweetie
眼眶一下子发烫,浑身都好烫,陈在在抿着嘴,泪水一滴滴砸向屏幕,他抖着手点开语音条。
没有声音响起。
隋妄设置了密码。
那晚陈在在做了一宿噩梦,梦里一直求奶奶来接他。
接下来的一周,七天。
陈在在没和隋妄见过一面。
隋妄整天早出晚归,很少回家,他查遍所有能查的线索,甚至派人去找出狱多年的陈建民。
但是很可惜,陈建民死了。
陈鹏飞在边嘉河手里,也快被整死了,都没说出一句有用信息。
视频的查验结果出来了,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和伪造,那就是真实发生的。
局面朝着诡异和无解的方向发展。
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陈在在干的,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不是陈在在干的。
既然这样,那就不是。
隋妄在心里为这件事下了定论,他武断地把这个当做真相。
从医院出来,他拿着新开的几瓶药。
刚到车上就拧开一瓶倒出一把,一股脑灌进嘴里。
这些药能够让那两具焦尸别再追着他跑。
第一瓶吃完之前都是有用的。
他不再看到血和残肢,不再闻到人肉被烤熟的气味,不再在家里的各个角落,看到那两具焦尸。
他以为没事了,他以为他好了。
然后当晚就做了一场梦。
不是噩梦,梦里没有车祸和任何血腥的场景,反而是一场美梦。
夏天,落满阳光的院子里,嫩绿的草坪发出滋滋滋的吸水声,他爸妈陪小小的他玩游戏。
游戏是老鹰捉小鸡。
爸爸是老鹰,他是小鸡,鸡妈妈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。
爸爸装作凶巴巴地问:“准备好了吗?我要去抓你们了。”
他跟个小豆丁似的却气势汹汹:“放马过来吧!”
隋靳东猛地冲过来,将近一米九的身高,对一个小屁孩子来说像巨人一样,隋妄真的被吓到,一屁墩儿坐在草坪上,呆呆地看着爸爸。
他妈往后一摸孩子没了,忙问:“小鸡去哪了?”
隋靳东双手抱臂往下一挑眉,语气很骄傲:“小鸡保护鸡妈妈呢。”
只见被吓呆的隋妄张开两只小手挡在妈妈身前,吓得闭上眼。
小鸡去哪了?小鸡保护鸡妈妈呢。
小鸡去哪了?小鸡保护鸡妈妈呢。
这两句话像竖着倒刺的绳索勒在隋妄脖子上,勒进肉里,勒出鲜血,勒得他不得喘息。